酬酢记

是一种新的、更成熟的平衡,他甚至觉得,b起过去全然依附于他的金丝雀,此刻散发着光芒的她,更令人着迷。

    当暖阁终于只剩下她一人,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白日的紧绷、周旋的疲惫、以及深埋心底的恨与那无法斩断的、源自仇人的丝丝缕缕的联系,如同沉重的枷锁,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走到琴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琴弦。鬼使神差地,一曲朔弥曾多次点听的《松风》自指尖流淌而出。琴音初时哀婉,渐渐带出一GU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幽怨与迷茫。

    旋律行进至最凄清婉转的段落,那些被迫压抑的记忆碎片如cHa0水般汹涌袭来——他偶尔流露的关切眼神、他教导棋艺时低沉的嗓音、甚至是他身上那令人痛恨的松木冷香……

    “铮——!”

    一声裂帛之音骤响,绫回过神,才惊觉自己竟在激越之下,右手食指狠狠划过琴弦!那根紧绷的丝弦应声而断,猛地回弹,在她纤指指腹勒出一道深痕,嫣红血珠倏然沁出。

    她怔怔地看着断弦和指尖的鲜血,剧烈的疼痛传来,却奇异地压过了心头的混乱。

    一GU巨大的愤怒席卷了她——怒己身之软弱,恨这纠缠不休的孽缘。

    这琴,这曲,连同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过往的暖阁,都让她感到窒息。

    她深x1一口气,空气中沉水香的气息变得格外沉重。目光扫过断弦的琴,扫过这间曾让她感到一丝虚假安宁、如今却只余窒息的暖阁。

    复仇,不能仅是心头的念想,它需要落地的刀锋,哪怕这刀锋此刻只能刮下些许微末的碎屑。

    契机,往往潜藏于浮华宴席的杯盏交错与暖阁茶叙的只言片语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