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锅炉房后的短裙

着浓妆，眼线抹得黑糊糊的，嘴唇猩红。大风把她的马尾辫吹得乱飞，她一边敷衍地抬手，一边用那双满是风尘气的眼睛往新生堆里扫。目光扫到后排的时候，陈妃妃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的视线在张北那件短了一截袖子的军大衣上停了半秒，嘴角勾起个不知深浅的笑。

    张北没躲，直勾勾地迎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暗骂了一句，骚货。操场上的音乐刚一停，人群呼啦一下散开，往教学楼的大门口挤。

    陈妃妃没跟着高二的走，反而逆着人流，奔着高一这边晃荡过来。她走得挺快，屁股一扭一扭的。经过张北身边的时候，她肩膀猛地往下一沉，结结实实撞在张北的胳膊肘上。

    张北没动，像块石头。倒是陈妃妃自己被反弹得晃了一下。她停下脚，斜着眼瞅了张北一下，眼神里带着股挑衅。「哎，妃妃，这土包子谁啊？新来的？」旁边一个穿呢子大衣的闺蜜凑过来，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张北。陈妃妃没回头，把手抄进羽绒服兜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甭管。」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看着挺野的，妈的。」声音不高，但刚好顺着冷风钻进张北的耳朵里，激得他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午放学的时候，天色阴沉沉的，又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张北背着个洗得褪了色的黄帆布书包，往后墙根走去。那地方有个废弃的旧锅炉房，常年堆满了焦炭渣子和破砖头，平时连鬼都见不到一个。他靠在冰凉的红砖墙上，从兜里摸出一盒红塔山。这是他爹死时候落下的，软塌塌的，里面的烟卷也潮了。他连着划拉了几下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