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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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谢广安从困意里醒来,快速的洗漱换衣,两人上了马车,许思行这才放下手里的竹简,笑着跟他说第一句话,“早。” 谢广安还想着昨夜的事儿,也冲他笑笑,点心的种类玲琅满目,加上那风轻云淡的笑容,只是许思行之后就不说话了。 谢广安心里有点发讪,挠了挠脑门儿,“那个,你吃了没?” 许思行淡淡地“嗯”了一声。谢广安一听,保准是坏事了。 谢广安觉得世界上有两种人最难办,一种是内心脆弱少说话的,另一种是有钱人家出来的,恰巧许思行都占了。 谢广安凑了过去,“哎呦,让我瞧瞧,还生气呐。谢哥给你赔个不是,昨天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成不?” 许思行抬眼看着他,平静地说,“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手连累了你。” “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 “昨天在浴室的时候,谢哥你肯定瞧不起我吧,看我长这么高,却受了伤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瞧不起你了,就那么一点伤我还至于这样吗。谢哥当时就是逗你玩的。” 许思行歪头看窗外的风景,睫毛扑闪扑闪的,不知在想什么。 谢广安一咬牙,“哥准你个心愿,这回总行了吧?” 许思行依旧没回头,在手心遮掩下,露出难以捉摸的笑容。其实他没怎么在意昨天的事儿,只是折腾一下谢广安,看男人着急忙慌的神情,他就高兴。 谢广安心里直叹气。一时半会有得他好受,许思行人长得好,相处也还行,坏就坏在情绪太稳定了,跟谁都和和气气的,弄得他都不知道许思行到底生没生气。 马车很快就到地方了,是个小村落,集市繁华,布衣生活,人来人往,然而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一座简陋的院子,门外还有不少孩子经过。 那群玩耍的孩子们一见到他们,纷纷扯起笑容,嚷道,“大人,您来啦!” 许思行愣神,显然不是叫他,只见谢广安抱住一个小女孩转圈,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串糖葫芦给她,笑道,“哎呦好重,小玉长高了啊。” “大人,他是谁呀?” “哦,他是我朋友,叫许叔叔。” 小女孩有点怕生,缩着脖子嗲声道,“许叔叔好。” 许思行含笑地点点头。 谢广安也笑了,看着这么大群孩子,别提多宽慰,当初建义为帮的时候,没人出来帮他跟谢家叫板,可熬过去之后,看到那么多可怜又可爱的孩子,忽然感觉很值当。 小女孩眼睛被糖葫芦吸引,没过多久就想下来,跟着同伴们绕着两人一起进去。 许思行发现这院子虽看着小,但屋子种类五脏俱全,令他更为惊讶的是,里面伺候孩子们的,只有一个满头白发的嬷嬷,叫吴大妈。 吴大妈客客气气的,却比平时更低调,她视线不停扫视着门口,谢广安只当她是见外人,有些拘束。 许思行道,“谢哥,这么多孩子,就只请了一个人做饭?” “嗨,什么请人做饭,都他们自己做的,我哪有钱找人伺候啊。这地方能活着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许思行不知说什么好,淡淡应了一声,但一旁吴大妈见这么俊俏的小伙盯着自己,就有些害羞,可她没看几眼,眼睛不经意地往门口飘。 谢广安叹了口气,“我要是能找个娘们该多好,像小玉那种女孩儿,得有个像样的女人教,不然以后指不定被哪家混小子给骗了。” 许思行观察周围的屋子,“我看这里有书房,夫子应该会教好的。” 谢广安摆摆手,“要那玩意儿干嘛呀,夫子那得是有钱人才能请的。我跟你讲啊,有夫子教,还不如自己学的。古话不是有句叫什么,读万卷书啥啥的。你瞧着啊,子康,你过来,给许叔叔讲两段。” 那个叫子康的男孩跑了过来,大概就只有谢广安膝盖那么高,朝两人鞠躬之后,就道,“道德经有言:万物作而弗始,生而弗有,为而弗恃,功成而弗居。意思就是万物生存于世,是有两面性的,无是非无对错,要认识到内在原因和规律,才能顺势而为。” 许思行满意地笑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后生可畏哈哈,但叔叔再教你——做所有事之前,三思而后行。” 那小男孩眨眨眼,透露出疑惑的神情,“为什么要三思而后行。” 许思行眯起眼睛,很是慈祥地看着他,却让小男孩有些发毛,“你长大后便知晓了。” 谢广安用手拍了拍他的背,眨了眨使眼神,“行了小孩嘛,他懂什么。” 谢广安觉得学这种东西容易影响孩子,毕竟他不想把人教成小老登,一开口就是朝廷老大爷,三句里没半句是真话,但他感觉俩人说的又不是这么一回事,不过他还是不希望小孩接触这些。 他寻思,有些事儿,想太多反倒坏了。 不知何时,吴大妈就没了踪影,问了好几个小孩都说没见着,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没多想,觉得应该是做午饭了吧。 吃饭的时候,一群小孩都围着许思行,听他讲一些鬼怪小故事,讲得那叫一个有声有色,有趴桌底的有哭闹的乱成一锅粥。 但谢广安的目光却被窗外所吸引,乌黑的脑袋瓜一下一下地出现在墙壁后面。他喊了两声吴大妈,没反应。 谢广安看了一眼其乐融融的屋内,提着大刀就出去了,没想到那颗脑袋还在动,似乎还想从墙上翻过去。 大刀迅速横在那人脖颈上,只听膝盖扑通一声,那人抬起头,哭丧着脸道,“哥,是我,刀下留人。” 是他那好弟弟,谢文叙。而隔壁站着的,是刚才不见人的吴大妈。 吴大妈缩着脖子躲一边不说话。 谢广安一挑眉,一脚踹他屁股,“你他么来这干嘛呀,闲得慌是不是?” 谢文叙嘿嘿一笑,“我听说许思行也来了,就过来瞧瞧。” 谢广安看他那眼神,估摸是自己偷偷跟来的,没和他娘说。 谢文叙好歹跟谢广安过一块,立马就清楚谢广安打得什么算盘,他特别顺畅地抱住谢广安的大腿,直嚷嚷道,“哥,我好不容易才来这里的,你不要赶我走啊。娘那边可太无聊了,天天不是看花就是看草,女的年纪还都比娘大。我这次死都不会回去的,你要揍要打就快点吧。” 好一招宁死不屈,准是拿捏了谢广安好说话的模样。 谢广安心想是不是自己对谢文叙太好,才把谢文叙惯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