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章

    耳畔是窃窃私语的声音。

    总觉得好像被无数目光打量，冷漠的、轻蔑的、鄙夷的，露骨到如同凌迟。

    恐惧和痛苦越来越强烈。

    想要逃离却逃不开，想要哭喊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心跳越来越快，如震鼓雷响。

    “啊——”司马迁终于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身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离天明还有好一段时间，司马迁愣愣地在床上呆坐一会儿。

    这两天还有不少琐事，还是早些起床梳洗绾发吧。

    正好吃不下什么东西，中书令得以在内朝会议前写完了郊祭祷词的初稿。

    内朝也是些例行之事，霍光提了本月的朝堂官吏升迁贬斥；四方皆无战事，金日磾只简单对答了兵马粮草一切如常；桑弘羊正忙于商讨调整各地的盐铁定价，司马迁代呈了他的简牍，连带着两人整理的税收统筹。

    刘彻稍稍记录，又问道：“诸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的话还有几份奏章需要与诸公商议。”

    脏腑痉挛闷痛，伤口也隐隐作痛，似乎还有些发热，司马迁坐得越来越难挨。

    在场的几位同僚一个比一个闷，遇上天子这“商议”的兴致，怕是还要再待很久。

    “陛下，臣有些不适，想先行告退。”

    刘彻皱了皱眉：“中书令怎么老是不适。”

    司马迁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沉默不语。

    刘彻抬头，只见他的中书令面色惨白，不可察地瑟缩身体，疼得目光似乎都有些涣散，不由得也心思微动，顿了顿，换了较为柔和的语气：“请诸公稍候，中书令随朕来。”

    转过庭院，前方是通往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