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程望江给程见山的茶续上水，也不愿迂回什么，把茶杯推到程见山手边后就不管不顾地打断了他的工作：

    “过几天，云家的女儿就要嫁过来了。云义康对他女儿宝贝得不行，现在他要逃去美国，你觉得他会丢下女儿吗？我记得他还有个受冷落的儿子，要是嫁过来的是那男的怎么办？他们是龙凤胎，凭外表看不出来。云义康穷途末路，或许真会让儿子嫁过来。依我看，你该退亲，我们又损失不了什么。”

    程见山呷了口程望江泡的茶，随后抬头看他，微笑着对他说：“谢谢你的茶，只是泡得有些淡了。我不会退亲。望江，你无需担忧我的私事。”

    程见山放下青花瓷茶杯，目光落在程望江湿润的衣角，继续说：“但我该管一管你的私事了，望江。我知道，父亲的死让你很伤心，可也不要那么晚了还去见外人。不过，等你的嫂子嫁过来了，你就能搬出去了。”

    “他过来，我为什么要出去？”

    “哦，听你前面这样劝我，我以为你不喜欢她，所以我才想着不要让你们两个见面。刚好，你最近也总和我说不想待在家里。”

    程望江仔细地凝视仍挂着微笑的程见山，再蠢也知道程见山在想什么了，只是他并不知道程见山到底想从又蠢又天真的云郊身上得到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便是他远比瘸了腿的程见山要来得自由。不论云郊在哪，他想见也就见了，在家里、在程见山的眼皮子底下反倒更刺激。

    所以他也对程见山笑，说他不打算搬出去住，住家里能更方便地帮程见山分担一些事——家事也好，公事也罢，他都能帮着做一些。

    程望江说到做到。就像现在，他是如此好心，竟计划着和寂寞的嫂子共同度过出嫁前的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