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肺腑盟誓

    只听得城中悠悠传来暮鼓之声，寺中叮叮当当敲响了云板。在那沉默不言的棺木之前，两人静默倚靠，心中油然感到一阵凄清。

    过了许久，高应麟低声道：“世祯，你我那个赌约，我已想到要你做什么了。”

    荣世祯说道：“你说。”

    高应麟沉声道：“我要你好好活着，不论何时都要保全自己性命。”

    荣世祯破涕为笑，抬眼看向高应麟，柔声道：“我肯定会爱惜性命的，除非落到敌人手里——”

    高应麟却截断他的话头，说道：“不，无论如何，你都要活下去。万一你落到敌人手里，你是平南王，云南安危都系于你一人，敌人也绝不会苛待你的。所以你不要自寻短见，好不好？”

    荣世祯一怔，说道：“你是要我委曲求全吗？”

    高应麟脸上又恢复了冷清神色，眼神十分沉着自持，说道：“我知道这很难，但真到了那个地步，你一死也无济于大事了。你为大恒朝倾其所有，我盼你能珍重你自己，好好活下去。世祯，你能答应我吗？”

    荣世祯暗想：“他今日怎么说如此消沉的话？倘若我真落到敌人手里，那岂不是生不如死？”但在高应麟那定定的目光注视下，荣世祯怎能开口拒绝？把心一横，低声道：“好，我答应你。”

    高应麟说道：“你发誓。”

    荣世祯心想：“先皇当年也曾让我发过誓。”向后退了一步，朗声道：“云南国姓世祯以净土神佛起誓，我一定会好好活着。”

    高应麟吁了一口气，神色略显缓和，凑过来在荣世祯眉心印下一吻，说道：“我们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