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甄唯对待敌人也不够狠心，创口远不足以深至致命。

    洛伦佐好像没有痛觉一般。刀口舔血于他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这点小伤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痛痒。

    洛伦佐抬起虚护在甄唯纤瘦腰身上的手臂，宽大的手掌闲闲覆上颈间，以指腹压迫血管止血。

    他的手臂修长有力，腕骨突出，肌肉线条紧致流畅。加上动作有条不紊，观赏性甚至盖过了骇人的流血画面。

    垂眼见到甄唯几乎陷进了脱力的惊惧里，洛伦佐略微皱了皱眉，仿佛下意识做出来宽慰他的小动作。

    自此甄唯竭力维系的最后一丝平静也彻底碎裂。单薄的自我保护被尽数击溃，压抑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汹涌得无以复加。

    仿佛有一双手在生生抽去他的筋骨，甄唯看起来摇摇欲坠，瞳孔收缩着，脸色十分苍白。

    洛伦佐微微叹息了一下。毫无刻意的神情仍然滴水不漏，非但没有因为他刚才走投无路的冒险举动面露愠色，反而眉眼舒展，倨冷的轮廓线条难得显出了一点柔和。

    “慢慢来，你已经做得很好。”

    他的声音如此平静，优雅。甚至有些淡淡的揶揄。

    在电光火石的对峙后，洛伦佐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宽容而残忍的夸赞。

    这样的话语来自统治过不可计数的黑恶势力的法尔科内家族，最负盛名的黑手党头目，令人感到遍体生寒。传言中他无恶不作，无所不用其极，又完美地全身而退，被狂热分子誉为最后的领袖。得到他这样的肯定，足以令他的任何一个追随者感到飘飘然，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