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过冬（下）【】

己整个交出去了。

    在喧嚣热闹的元旦夜，他将一切都交给他了。

    纪盛翘起了唇角，食指动了一下，无端地有些手痒。

    他想着那张睡梦沉酣的脸，想着脸上压出的扣子印……他想再好好地摸一摸。

    纪盛拎着巴黎水，沿着来路走回卧室。月光洒在明厅里，他的影子斜斜地落在地板上。

    他停影子便停，他走影子便游。月色空明，他的心渐渐静下来，发觉睡衣上尽是梁辰的味道。

    海誓山盟算什么呢？

    那些山盟海誓，只是情路上的关口。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走进了他的心里。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一颗不设防的心，被沉甸甸地交到手上。

    梁辰等得更久，父母故去后一直在等，终于将不完美的心献给了相知的爱人。

    那副酒醉后流泪的模样，那张迷糊呆滞的睡颜，寂然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是一场哑默的告白。

    那是独属于纪盛的一刻，天地是熟睡的，风雪是消弭的，人声隔绝、恋人醉卧，只有夜色醒着、他也醒着。

    他不愿分享，也无需见证。他很贪婪，他要独占这一刻。

    他太贪婪了，为了这独一无二的不完美，甚至下地狱也甘愿。

    即便这是黄粱一梦、是无痕大雪、是游戏一场，是终将越过的山坳……

    只要能再延长一秒，哪怕只是一秒……

    他推开了房门，走向他熟睡的恋人。

    梁辰却是醒了，夜灯亮着，暖光幽幽，他坐在床沿，脚踝垂着，脸也垂着。

    喀哒一声门响后，他抬起脸，眼里是晶亮的，新的泪痕盖着旧的泪痕，清凌凌地覆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