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血泊依偎,掌心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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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他的眼神还是疲惫而恍惚的,血色却已经退了大半,瞳孔里重新映出了月光的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又看了看她肩头被他刀尖划破的衣料和那道细细的血痕,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沉极重的、近乎呜咽的叹息。 「你的血……」 阿妙摇头,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一点皮外伤,不疼。」 沈策盯着她肩头那道血痕看了很久,然後用没沾血的手背轻轻蹭了蹭她脸颊上乾涸的血痂。他的动作笨拙而缓慢,像在擦拭一件不小心弄脏的珍宝。 院墙外,那些匪徒的屍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地里,月光照在上面,照出一片死寂的白。远处的山道上有人马逃窜的动静,越来越远,最终被风吞没。 沈策站直身体,将阿妙往怀里拢了拢。 「天亮了我去报官。」他的声音还是哑的,却比方才稳了些,「这些人的脑袋,够换几袋粮食了。」 阿妙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血腥味依然呛鼻,可她靠着的这具胸膛是热的,跳动的,有力而鲜活。她把他的手拉下来,与自己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他们就这麽站在月光与血泊之间,谁也没有松开谁的手。 枯槐上的寒鸦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穿过残破窗棂的呜咽声,和两道交缠在一起的、渐趋平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