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场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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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分明有那么多的坏事——拱桥下面,缺胳膊少腿,拿着破碗乞讨的;工地里,搬扛水泥袋子,把肩膀磨得脓肿的;半生劳碌,好不容易攒来的一把家产,叫骗子全诈了去的;一向健硕,以为只是普通的头疼脑热,检查显示却是癌症的……那么多那么多的坏事,多得就像银浦里奔腾的星斗,恒河里烁白的细沙,藏匿四方,密密麻麻,无处不在,甚至于,只需转过身来,把专注的目光,从川流不息的繁华街道之上,短暂地挪开那么一刻,就会轻而易举地,捕捉到那些仿佛四处逃窜的耗子一般,细细的、悲戚的哭声,若是稍一迟疑,那些黯淡cHa0Sh的角落里面,所伸出的无数将断未断、破烂老旧的隐形丝线,便要席卷上来,淌着粘腻而黢黑的毒汁,攀附纠缠,牢牢地拴住脚踝、融入皮肤,如坠梦魇,逃无可逃。 一个多月以来,偶尔的,于某些梦醒时分,郁昌也会睁开眼睛,侧过脸去,面对着墨浓深夜,在那间同时杂糅着浓郁的薰衣草洗衣Ye香味、以及叠放堆砌的旧物所散发出的陈朽气息的狭窄之地,那间独他一人的冰冷卧室里,朦朦胧胧、心不在焉地想着……所以,为什么呢? 他以为,自己已经熬过去了,熬过了无能为力的童年,熬过了焦头烂额的成年,熬过了几十上百次虚情假意的人情客套,熬过了一场接一场浊臭b人的喧嚣酒宴,熬过了无数的拒绝、嘲笑与闭门羹,熬过了日升星落,春去秋来,月月年年——直到一切都归于秩序,尘埃落定。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