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挥之不去

  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松动，从他胸腔的某个角落蔓延开来。也许他对自己说，也许她并非传言中那般不堪。也许那些荒淫的传闻，那些算计，不过是她在权力漩涡中穿的一件铠甲。也许那件铠甲之下，还有一个真实的、会弯腰扶起陌生孩子的女人。

    他握着手推车把手的力道松了些，单片眼镜下的眼神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复杂。

    然而下一秒，Eva接下来的举动，像一桶冰水从他头顶浇下。

    &在摸了摸女孩的头发后，唇角勾起一抹熟练的微笑。她微微侧过身，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低声说道：“小妹妹，看你手脚挺机灵的。长大以后若是没去处，记得来西区商业街隔壁那家叫‘白日梦’的店找我。那里正好需要你这样干净利落的女孩子，可以给你一份好工作。”

    她捏了捏小女孩的下巴，眼底闪过一丝上位者审视“素材”时的精明与盘算。那丝精明像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刺破了片刻前那个温情的画面。她不是在行善，她是在挑选下一颗可用的棋子。

    阳光依旧明媚，市集的嘈杂声依旧熙熙攘攘。僵在原地，那双常年握着精钢剪刀的手在半空中缓缓收紧。

    他没有立刻否定她的善意。他清楚地看到，她扶起女孩的动作是真实的，她拍去灰尘的耐心是真实的，她眼底最初那一闪而过的柔软也未必是假的。但那份善意背后，是一种将世间万物都视为可交易“素材”的本能。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猎手，即使在弯腰抚摸猎物的时候，指尖也在习惯性地丈量着皮毛的成色。这种本能如此根深蒂固，已经融入了她的血液，连她自己恐怕都未曾察觉。

    这个认知让感到一种沉闷的、难以言喻的失望。那失望不是愤怒，不是鄙夷，更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