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知道你无用，不必你来作陪

    所谓“退衙归逼夜，拜表出侵晨”，简直是游修远人生写照。

    为了履行昨夜对师兄许下的诺言，他天未亮便回到了工位上，粥都没喝一口，绢素已先展开。东方未曦，一片晨雾迷蒙。万华门在上界屹立千年，琼山上宫宇鳞鳞，山水、城廓、街巷、轴线都已定型，已不需再大兴土木，他平日所作多为在原有的规划上修缮新添，便如眼下，重绘殿宇前的壁画。

    营造监中下设画院，也有些个专工书画的，按理说也不用他来画。但殿宇壁画乃作歌功颂德之用，自师兄杀了元湛后便将从前描绘元湛功德的壁画长卷皆数抹去，此后一直遍漆金彩，画些龙凤飞仙的名目了事。近日殿前壁画一事才堪堪重启，可惜他看了画院递上的草图，心觉还不如他亲自绘制——画院中大约都是些老人了，画功虽有，对睥睨四海的仙尊想象却十分落伍，这一卷将师兄画成长须飘飘的老圣真君，那一卷将师兄画成金甲庄严的勇武天王，游修远初看时还在皱眉，看到后头已忍俊不禁，大笑出声。

    如今他亲自来画，真是在师兄剑下救了这些老前辈一命。

    既昭师兄功绩无边，又显师兄强大莫测，莫过于只画师兄仙袂一角、长剑一影，不露真容而光震四方。只是师兄诛杀魔尊一景过于血腥，似乎与壁画整体基调不符，他想过一版是画些紫雾白烟遮住翻涌血海……游修远默念法诀，催动了几支画笔在绢素上描画，许久仍是不甚满意。

    他画得认真，未察窗外已雾海深浓。待他回过神来，雾气已快将涌过门槛。

    “谁在那？”他觉出不对头，画笔刷刷落下，换了澜锋飞到他手中。

    剑光隐隐闪动。飒飒风声如刮骨之刃。

    果然自愿加班会有福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只见那浓雾中一瘦长黑影若隐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