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数日，秋叶尽量避免接待梵天的人。他们的要求也由秘书转达。来了一台手术，他交给了心腹处理。下台之后，鹫尾医生紧张地说：“喂，那是枪伤吧，你怎么能把我拖下水！做这种事，万一曝光了，会进监狱的！”

    “闭嘴！”秋叶大喝，“你以为是谁让你爬到如今的位置！？贿赂的钱，你以为是谁出的？只想享受好处不想承担风险，你以为上位是在我床上撅撅屁股那么轻松吗！？？”

    话说得无情又露骨，鹫尾的嘴巴动了动，无言地望着秋叶激动得通红的脸。

    秋叶感到有些口干舌燥，刚想命令鹫尾去给自己买咖啡，鹫尾却转身走了。

    “小贱货！”秋叶嘴巴不干净地骂着。

    也是想出门透透气，秋叶干脆脱掉白大褂，去医院门口的咖啡店坐坐。初秋的天气还是令人心情愉悦的，医院门前的石造人行道两旁景观树木飘落黄叶，配上秋季不那么明亮的阳光，让人阴郁的心情稍微变好。

    就在这时，秋叶注意到路旁停着一辆豪车。亮晶晶的红色烤漆、嚣张的改造车尾，看到如此品味粗俗的东西，秋叶皱起眉头，将咖啡一饮而尽。

    实际上，秋叶对车子毫无审美，而正是这种人，才喜欢贬低一切。这种品味缺乏救了他一下，令他决定起身回店里扔空杯，才没让与他擦肩而过的二人看见他在这里。

    秋叶在回收处前不经意地抬头。只是那一个模糊的面孔映在视网膜上，秋叶的大脑认出了那人是谁，急忙蹲在垃圾箱后面。

    灰谷兰又来医院做什么？

    想到兰认出十年前的调教对象，回来找他的可能性，秋叶强忍一阵尿意。

    冷静点，最大的可能是来探望那个做手术的黑道，毕竟他们是一个组织的。

    秋叶不敢冒险，对着往这边张望的服务生做了个手势，在靠窗的位置旁坐下。这个角度他能看见灰谷兰，灰谷兰要想往店里看的话，只能看到玻璃上贴的单孔透胶片广告。

    随便就在太阳底下喝咖啡，做黑道的可真是悠闲。秋叶把牙咬得咯咯响，灰谷兰不走，他也没法回医院去。

    不一会，一个紫色长发的人走在灰谷兰桌前坐下。

    灰谷兰的小情人？那看来更不是来找秋叶的了，秋叶稍微松了口气。不知道灰谷兰现在喜欢哪种货色。秋叶把脸更紧地凑到玻璃上，想看看小情人脸怎么样。

    从咖啡店敞开的门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兰笑着说：“好慢啊。”

    小情人？说：“真是的，一点屁事就让我跑一趟。”

    秋叶感觉刚才那杯咖啡变成了尿直冲膀胱。

    那是兰的弟弟，灰谷龙胆。

    看见他，秋叶就觉得左边的肩膀，久违地幻痛。

    他们压低了声音交谈，秋叶的耳朵只能捕捉到细碎的关键词。

    “换一个”“麻烦”“警察”

    好像在说什么黑道的事吧，秋叶不想听到这些怕受牵连，僵硬地趴在桌上，后悔没穿卫衣能把帽子扣到头上，煎熬地等着他们离开。

    过了小半个月，没有梵天的新“委托”，也没有灰谷兰的身影，秋叶渐渐放松下来，不过仍然决定以后黑道人都交给鹫尾接待。

    这天晚上七点，鹫尾给秋叶打电话“汤川老师，这里有个紧急手术，我处理不好……”

    秋叶不耐烦地挂掉电话，心里觉得，废物。只有屁股和脸能看，不仅业务水平不过关，还胆小如鼠。

    他开车往医院去，半路被人截停了。

    黑道的人很客气地和秋叶说，医生，有个伤患想请您处理。

    秋叶想问为什么不直接到医院去。但是，他之前一直躲着这些梵天的人，想必，他们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秋叶僵硬着说：“因为上次的手术吗，我那时候在横滨开参加学术会议所以没办法抽身，鹫尾医生是我的心腹，他的水平也很高……”

    黑道的人笑着说：“您说的哪里的话，我们都很感激您和鹫尾医生，恢复得非常好。这次只是我们判断不需要用到医院的系统给老师添麻烦，但是确实也需要您的紧急处理，所以请您和我们去一趟现场。”

    秋叶别无选择。

    车子开到郊区，停在一栋废弃大楼前。秋叶被礼貌地请下了车，他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在那时出门了。

    这个废楼，外墙都没有了，只剩下宛如肋骨的承重柱。有人把车子开进里面，车子打着大灯，配上满地的碎砖块，简直就是进入了灭口现场。

    看到要让他处理的伤口，汤川秋叶差点对着黑道的脸怒吼：“这点小伤叫我来处理！？你们知道我做一次手术多少钱吗？！这种伤你们这些臭黑道的不应该是往上贴个卫生巾等着它过两天长好吗！？”

    但是靠在车旁边悠然地等待的，是灰谷兰。汤川把所有的话都憋回去，让那个手臂受伤的小弟把胳膊伸到排水口边上，他给他清理伤口。

    灰谷兰挪远了一步，可能是怕水溅到他漂亮的皮鞋。灰谷兰的声音中有种洋洋自得：“这个伤口深度恐怕要缝针哦，我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就找汤川医生来了。”

    像个考了满分和mama炫耀的小学生，汤川想。

    汤川还好是低着头，灰谷兰看不到他的表情。他附和道：“非常专业的判断。”

    缝合的工具都准备好了，甚至用来躺人的铁床也消毒过，闪闪发亮。

    汤川意识到这是某种准备好的考验。

    他开始缝合。

    灰谷兰凑近了观赏，钦佩地说：“汤川医生的手好稳呢。”

    当然稳了，本来他当年就是医科大学里的佼佼者。汤川的心里涌上了极度的憎恨，让他的眼睛在明亮的电池灯光线里刺痛。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我怎么会休学两年才回去医学院。害得我每次档案被审核都要拼命和人解释！

    那边灰谷兰浑然不知地继续打扰他，问他一些外行人自以为很懂的医学问题，汤川以可怕的耐心，一一为他解答，就像他在面对那些赞助商和校董那样。

    灰谷兰：“我懂了我懂了，和我想得差不多嘛。”

    究竟在不懂装懂什么。汤川嘲讽地想。灰

    接下来的数日，秋叶尽量避免接待梵天的人。他们的要求也由秘书转达。来了一台手术，他交给了心腹处理。下台之后，鹫尾医生紧张地说：“喂，那是枪伤吧，你怎么能把我拖下水！做这种事，万一曝光了，会进监狱的！”

    “闭嘴！”秋叶大喝，“你以为是谁让你爬到如今的位置！？贿赂的钱，你以为是谁出的？只想享受好处不想承担风险，你以为上位是在我床上撅撅屁股那么轻松吗！？？”

    话说得无情又露骨，鹫尾的嘴巴动了动，无言地望着秋叶激动得通红的脸。

    秋叶感到有些口干舌燥，刚想命令鹫尾去给自己买咖啡，鹫尾却转身走了。

    “小贱货！”秋叶嘴巴不干净地骂着。

    也是想出门透透气，秋叶干脆脱掉白大褂，去医院门口的咖啡店坐坐。初秋的天气还是令人心情愉悦的，医院门前的石造人行道两旁景观树木飘落黄叶，配上秋季不那么明亮的阳光，让人阴郁的心情稍微变好。

    就在这时，秋叶注意到路旁停着一辆豪车。亮晶晶的红色烤漆、嚣张的改造车尾，看到如此品味粗俗的东西，秋叶皱起眉头，将咖啡一饮而尽。

    实际上，秋叶对车子毫无审美，而正是这种人，才喜欢贬低一切。这种品味缺乏救了他一下，令他决定起身回店里扔空杯，才没让与他擦肩而过的二人看见他在这里。

    秋叶在回收处前不经意地抬头。只是那一个模糊的面孔映在视网膜上，秋叶的大脑认出了那人是谁，急忙蹲在垃圾箱后面。

    灰谷兰又来医院做什么？

    想到兰认出十年前的调教对象，回来找他的可能性，秋叶强忍一阵尿意。

    冷静点，最大的可能是来探望那个做手术的黑道，毕竟他们是一个组织的。

    秋叶不敢冒险，对着往这边张望的服务生做了个手势，在靠窗的位置旁坐下。这个角度他能看见灰谷兰，灰谷兰要想往店里看的话，只能看到玻璃上贴的单孔透胶片广告。

    随便就在太阳底下喝咖啡，做黑道的可真是悠闲。秋叶把牙咬得咯咯响，灰谷兰不走，他也没法回医院去。

    不一会，一个紫色长发的人走在灰谷兰桌前坐下。

    灰谷兰的小情人？那看来更不是来找秋叶的了，秋叶稍微松了口气。不知道灰谷兰现在喜欢哪种货色。秋叶把脸更紧地凑到玻璃上，想看看小情人脸怎么样。

    从咖啡店敞开的门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兰笑着说：“好慢啊。”

    小情人？说：“真是的，一点屁事就让我跑一趟。”

    秋叶感觉刚才那杯咖啡变成了尿直冲膀胱。

    那是兰的弟弟，灰谷龙胆。

    看见他，秋叶就觉得左边的肩膀，久违地幻痛。

    他们压低了声音交谈，秋叶的耳朵只能捕捉到细碎的关键词。

    “换一个”“麻烦”“警察”

    好像在说什么黑道的事吧，秋叶不想听到这些怕受牵连，僵硬地趴在桌上，后悔没穿卫衣能把帽子扣到头上，煎熬地等着他们离开。

    过了小半个月，没有梵天的新“委托”，也没有灰谷兰的身影，秋叶渐渐放松下来，不过仍然决定以后黑道人都交给鹫尾接待。

    这天晚上七点，鹫尾给秋叶打电话“汤川老师，这里有个紧急手术，我处理不好……”

    秋叶不耐烦地挂掉电话，心里觉得，废物。只有屁股和脸能看，不仅业务水平不过关，还胆小如鼠。

    他开车往医院去，半路被人截停了。

    黑道的人很客气地和秋叶说，医生，有个伤患想请您处理。

    秋叶想问为什么不直接到医院去。但是，他之前一直躲着这些梵天的人，想必，他们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秋叶僵硬着说：“因为上次的手术吗，我那时候在横滨开参加学术会议所以没办法抽身，鹫尾医生是我的心腹，他的水平也很高……”

    黑道的人笑着说：“您说的哪里的话，我们都很感激您和鹫尾医生，恢复得非常好。这次只是我们判断不需要用到医院的系统给老师添麻烦，但是确实也需要您的紧急处理，所以请您和我们去一趟现场。”

    秋叶别无选择。

    车子开到郊区，停在一栋废弃大楼前。秋叶被礼貌地请下了车，他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在那时出门了。

    这个废楼，外墙都没有了，只剩下宛如肋骨的承重柱。有人把车子开进里面，车子打着大灯，配上满地的碎砖块，简直就是进入了灭口现场。

    看到要让他处理的伤口，汤川秋叶差点对着黑道的脸怒吼：“这点小伤叫我来处理！？你们知道我做一次手术多少钱吗？！这种伤你们这些臭黑道的不应该是往上贴个卫生巾等着它过两天长好吗！？”

    但是靠在车旁边悠然地等待的，是灰谷兰。汤川把所有的话都憋回去，让那个手臂受伤的小弟把胳膊伸到排水口边上，他给他清理伤口。

    灰谷兰挪远了一步，可能是怕水溅到他漂亮的皮鞋。灰谷兰的声音中有种洋洋自得：“这个伤口深度恐怕要缝针哦，我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就找汤川医生来了。”

    像个考了满分和mama炫耀的小学生，汤川想。

    汤川还好是低着头，灰谷兰看不到他的表情。他附和道：“非常专业的判断。”

    缝合的工具都准备好了，甚至用来躺人的铁床也消毒过，闪闪发亮。

    汤川意识到这是某种准备好的考验。

    他开始缝合。

    灰谷兰凑近了观赏，钦佩地说：“汤川医生的手好稳呢。”

    当然稳了，本来他当年就是医科大学里的佼佼者。汤川的心里涌上了极度的憎恨，让他的眼睛在明亮的电池灯光线里刺痛。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我怎么会休学两年才回去医学院。害得我每次档案被审核都要拼命和人解释！

    那边灰谷兰浑然不知地继续打扰他，问他一些外行人自以为很懂的医学问题，汤川以可怕的耐心，一一为他解答，就像他在面对那些赞助商和校董那样。

    灰谷兰：“我懂了我懂了，和我想得差不多嘛。”

    究竟在不懂装懂什么。汤川嘲讽地想。灰